一、 昨天英國《每日電訊報》財經版一篇特稿,指出全球金融業因次按風暴引致的損失,將在一千五百億至二千億(美元.下同)之間,此一預測數字未必絕對 準確,可以肯定的是還有許多藏於隱蔽處的「蟑螂」會陸續爬出來。美國數大銀行已公布的「爛賬」在三百億左右,相信相關數字短期內會相繼浮現;而英國銀行 (包括礇豐)的「撥備」仍有待公布。這種隱憂,令股民對已經跌至以傳統投資觀點看其價位已達合理水平的金融股仍興趣缺缺。香港投資者比較熟悉(亦被大多數 股民認為穩定中不忘進取)的巴克萊銀行和蘇格蘭皇家銀行,以昨天(周一)收市價計,前者的市盈率(O)不足七倍、殖息率六厘五,後者的O更低至六倍、殖息 率則高達八厘,礇豐O已跌至十二倍半、殖息率則近五厘……。這樣低O及高殖息仍未能引起買家購買欲,似乎強烈暗示了解銀行實況的市場人士正翹首以待壞消息 的宣布。在銀行未能徹底清理、撇清問題賬項之前,投資者採取觀望態度是明智的。
毫無例外,在股東主權至上的西方社會,代表股東利益的董事會都會以高薪為餌聘請一流人才掌舵,何以在這些精英分子管理下仍會出現簡直教人不敢相信的巨 額虧蝕?月初因為損失過巨被迫去職的花旗銀行總裁普林斯,指出在其位謀其政,人在「舞廳」,無法不聞樂起舞,意味當次按的衍生工具滿天飛時,作為銀行家, 若不參與其間,便會失去許多賺錢機會,說明了「羊群效應」銀行家亦不能免,同時解釋了何以只有極少數銀行在這次金融風暴中能出污泥而不染的原因,事實上, 這些銀行亦在「舞廳」,他們不插上一手,正足以說明在投資上亦有「選擇自由」,這即是說,音樂響起在場的人不一定便要落場跳舞。普林斯的形容其實並不準 確,更貼切的說法是銀行家都參加「隨樂聲搶椅子遊戲」(musical chairs),這種遊戲甚簡單,椅子之數比參與者少,參與者聞樂聲繞椅子走,樂聲停止時未搶到椅子者被淘汰─為了不被淘汰什麼椅子都要坐,而參與者都知 道終局音樂停止時必有人要出局*。美林的奧尼爾和花旗的普林斯先後找不到椅子,而有此際遇者將會接踵出現!
二、 「英明神武」的CEO何以會一錯再錯?銀行家也許有不得不聞樂起舞的苦衷,基金經理又為何?回答這個簡單問題,得從基金經理的「入息來源」談起。 以對沖基金為例,其負責人的收入「模式」是「百分之二及百分之二十」(2% and 20%),百分之二是指財產管理費(你交一百元給他為你賺錢,在未賺之前,他先抽二元管理費),百分之二十是這九十八元投資所得的分成(比如賺一百元他先 扣起二十元),理論上,這種「制度」令經理有足夠誘因傾力為客戶賺錢,因為盈利愈豐他的分成愈大;當基金出現虧損時,按照行規,其數額撥歸下年度賬目,下 年度若再虧本,那無話可說,但如果有利可圖,必須賺回上年度所蝕,扣除後若有盈餘,經理人才能分成。這種安排看似合理,可是實際運作起來漏洞百出,因為沒 有法例禁止或守則限制基金經理不能把基金清盤。在這種情形下,大部分基金尤其是賭得盡興的對沖基金,在有盈利可分時當然皆大歡喜,出現虧蝕時,由於再為客 戶服務的利潤誘因大降,經理人極可能抽取管理費後宣布結業,其虧損之數便沒有「下年度」可撥了,這等於基金經理在盈利時有分成的權利、虧損時則不肯承擔受 「罰」的義務。這種情況對基金投資者不公平;不僅如此,由於「有錢賺有得分、無錢賺一走了之」的布局,基金經理遂有膽冒險犯難(比如做高成數的「孖 展」),入市大炒特炒,假如手風順遂,由於投入金額暴升,基金盈利倍增,經理人的分成十分可觀,當然投資者亦眉開眼笑;然而,高風險也可能帶來全軍盡墨 (次按風暴已令不少基金人間蒸發),這種情況出現,不幸的只是投資者,因為經理人可以合法地收取管理費後把基金連同虧損數字一起埋葬掉的;他當然會另起爐 灶,而且不愁找不到不善或不願管理本身資金的客戶!
*這種比喻出自凱恩斯的《通論》,寫稿時找不到這本書,抱姑且一試心情,上網查「凱恩斯與音樂椅」(Keynes and the Musical Chairs),馬上見《通論》第十二章第五節這段話。筆者本來對使用電腦十分抗拒,現在則一日不可無此君。資訊如此易得,我們這一代人的後輩,只要肯花 比我們少一半的時間追求知識,其學識便肯定比我們優勝!對於什麼人有此閑暇且樂意當「義工」把包羅萬有的資料上網,這種「專門利人」的作風,令筆者百思不 得其解(所有的友人和小輩都無法提供答案),直至三數周前,有人就此「疑惑」寫信問《金融時報》「經濟學家說」專欄(欄主便是那位以寫《臥底經濟學家》聲 名大噪的哈福德〔Tim Harford〕),可惜他亦未能提供圓滿答案。哈福特的解釋頗為牽強,他說以哈利波特小說為例,其讀者以千萬計,此中有百數十人把「書評」在網站發表, 看起來便很熱鬧,其實只有不成比例的少數這樣做;換句話說,這些年來,《通論》的讀者何止萬千,只要其中有一人的時間沒有機會成本、不怕麻煩,便令網友受 益。這種說法解釋不了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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